提前十分钟,整条线跑没了

囚徒困境 博弈与决策
cover_1.jpg
cover_2.jpg
cover_3.jpg
cover_4.jpg

县道边这个客运站,站房墙上钉着块三合板,板上就一行铅笔字:逢整点发车。字是早年间的老调度写的,淡得快看不清了。

孙师傅和周师傅跑同一条线,站上到县城,四十七公里。前些年俩人抢班抢得凶,你堵我车头,我拔你钥匙,赶集的人围着看热闹。有回闹完,晚上俩人蹲在站房门口,一包烟抽完,说好了:照表来,头班一替一趟,今天孙师傅六点走,明天周师傅六点走。

那之后一年多,日子是顺的。六点头班最肥:赶集的、去县医院复查的、贩鸡贩菜的,三十七八个人,小马扎摆到过道,鸡笼摞在后门口,一车鸡叫唤到县城。孙师傅那台二手金杯还欠着三个月购车款,可一个月一个月地还,看得见头。

出事在十月。车行老板来短信:孙哥,月底多少回点血。孙师傅蹲在车头看完,把手机扣在腿上,算了一笔账。第二天轮他发二班,他五点五十就把车开到了发车区,提前十分钟,车停那儿等客,不算抢吧。候车的人哪分什么头班二班,哪台车在跟前上哪台。五点五十五,人满了,他走了。后视镜里,周师傅的头班车空着进站。

那晚他躺在床上又过了一遍:老周照表来,他这趟白捡一车人;老周也学他提前,他不提前就得空趟。横竖怎么算,提前都不吃亏。账算得踏实,就是第二天见了老周,有点不敢对眼。

第三天,三合板上多了一行红字:5:40。周师傅的笔迹,红圆珠笔压得很重。孙师傅站在表跟前抽了半根烟,第二天五点半到。红字一层摞一层:5:20,5:00,4:30。摞到4:30那阵,天还黑着,站里那盏路灯底下就两台车,谁的车门先开,谁多拉俩人。可候车厅里的人一天比一天少,按老表六点来的,车早走了;摸黑按新表来的,冻俩钟头。有个常坐车的贩子隔着窗口问:你们这表,到底哪行算数?没人答他。

入冬,候车厅空了。门口玻璃上不知哪天贴了张A4纸,印着个二维码:县城拼车群,五人发车,上门接。建群的是几个老坐车的贩子,后来群里专职跑车的,是个开金杯的年轻人,以前常在站里蹲活,见谁都递烟。孙师傅有一趟车只拉了一个去县医院化疗的老头,还是打七折拉的。老头下车说:师傅,不是我不坐你的车,是我摸不准你的点。

空车也得发。入冬以后,两台车倒是把一替一趟守得比哪年都齐,头班轮着来,空着出去,空着回来,谁也不让对方多烧一趟空油。有天夜里孙师傅睡不着,想伸手把红字都划了,明天照老表发。手伸到一半缩回来了:他划了,老周没划,老周4:30走他六点走,他空死。得老周先划。老周凭啥先划?老周欠不欠车钱,他不知道;他只知道老周那台车,比他的还费油。

腊月里闺女打视频,问车的事。他说好着呢,一天两趟,趟趟满。挂了,熄火,他把钥匙上那枚铜钱搁掌心里捂了一下才收。铜钱是闺女头一回出远门打工回来给他拴上的,说路过庙里求的,保平安。他嘴上说迷信,闺女走了,就再没解下来过。这动作跟当天挣多挣少没关系,打那趟之后就落下了。

腊月二十几,他照旧提前到站,提前早成了习惯,改不回来——一进门,看见周师傅踩在条凳上,手里攥着块湿抹布,正对着那块三合板。俩人隔着半间候车厅对了一眼。周师傅从凳子上下来,把抹布往桶里一涮,说了仨字:擦擦灰。拎着桶进屋烤火去了。

红字一层没动。

孙师傅站了一会儿,把条凳搬过来踩上去,用袖口掸了掸最底下那行铅笔字上的灰:逢整点发车。红字他没碰。下来,发动车,4:30,空着出了站,车灯扫过门口玻璃上那张二维码,反了一下光。

那笔账他算了一冬天:红字全擦了,两台车都能活;可先擦的那一个,得先空一冬。这账不难算,他天天算,估摸着老周,也天天在算。

你们知道吗,一张发车表,能让两个老司机互相卷到车毁人亡。

县道边的客运站,墙上那块三合板,就一行铅字:逢整点发车。孙师傅和周师傅跑同一条线,四十七公里。早些年俩人互相别车头、拔钥匙,闹够了,蹲在门口抽完一包烟,定了规矩:一替一趟,雷打不动。那一年多,日子是顺的,六点的头班车挤满赶集的和看病的,鸡笼子摞到后门口,一车鸡叫到县城。孙师傅的二手车贷看着就要还完了。

✨转折来得像刀子。十月,车行催款短信来了。孙师傅蹲在车头前算了一笔账:明天轮他二班,可他提前十分钟发车,不也算“按表”吗?候车的人哪管几班,车在跟前就上。五点五十五,他拉满一车人走了,后视镜里,周师傅的车空着进站。那一晚他算明白了:提前永远不吃亏。就是第二天,不敢看周师傅的眼睛。

📖第三天,三合板上多了一行红字:5:40。周师傅写的。孙师傅冷笑,第二天五点半到。红字一层摞一层——5:20,5:00,4:30。天还黑着,两台车在路灯下较劲,谁先开门谁多拉俩。可候车的人越来越少,按老表来的扑了空,摸黑来的冻俩小时。有个贩子隔着窗户问:“你们这表,到底哪行算数?”没人答他。

💡入冬,候车厅空了。门口玻璃上贴了张二维码——县城拼车群,五人发车,上门接。建群的是几个老坐车的,跑车的是个以前蹲活递烟的年轻人。孙师傅有一趟只拉了个化疗的老头,还打了七折。老头下车说:“师傅,不是我不坐你的车,是我摸不准你的点。”

空车也得发。两台车倒是把一替一趟守得比哪年都齐,头班空着出去,空着回来,谁也不让对方多烧一趟空油。腊月里孙师傅想伸手把红字擦了,手伸到一半缩回来——他擦了,老周没擦,老周4:30走他六点走,他死。这事,得老周先动手。

🤔腊月二十几,他照旧提前到站,进门看见周师傅踩在条凳上,攥着块湿抹布,正对着那块三合板。俩人隔空对了一眼。周师傅下来,把布往桶里一涮,说了仨字:“擦擦灰。”拎桶进屋了。红字一层没动。

孙师傅站了半天,也踩上凳子,用袖口掸了掸最底下那行铅笔字的灰:逢整点发车。红字他没碰。下来,发动车,4:30,空着出站,车灯扫过门口那张二维码,反了一下光。

那笔账他算了一冬天:红字全擦了,俩人都能活,可先擦的那个,得先空一冬。这账不难算,他天天算。估摸着周师傅,也天天在算。

人人为我,我为人人——可谁先松手呢?

你们身边有没有这样“谁先动谁输”的僵持?最后怎么解的?

#博弈论 #囚徒困境 #人性洞察 #小镇故事 #成年人的世界 #职场博弈 #底层生活 #破局 #互相伤害 #合作共赢
你们知道吗,一张发车表,能让两个老司机互相卷到车毁人亡。

县道边的客运站,墙上那块三合板,就一行铅字:逢整点发车。孙师傅和周师傅跑同一条线,四十七公里。早些年俩人互相别车头、拔钥匙,闹够了,蹲在门口抽完一包烟,定了规矩:一替一趟,雷打不动。那一年多,日子是顺的,六点的头班车挤满赶集的和看病的,鸡笼子摞到后门口,一车鸡叫到县城。孙师傅的二手车贷看着就要还完了。

转折来得像刀子。十月,车行催款短信来了。孙师傅蹲在车头前算了一笔账:明天轮他二班,可他提前十分钟发车,不也算“按表”吗?候车的人哪管几班,车在跟前就上。五点五十五,他拉满一车人走了,后视镜里,周师傅的车空着进站。那一晚他算明白了:提前永远不吃亏。就是第二天,不敢看周师傅的眼睛。

第三天,三合板上多了一行红字:540。周师傅写的。孙师傅冷笑,第二天五点半到。红字一层摞一层——520,500,430。天还黑着,两台车在路灯下较劲,谁先开门谁多拉俩。可候车的人越来越少,按老表来的扑了空,摸黑来的冻俩小时。有个贩子隔着窗户问:“你们这表,到底哪行算数?”没人答他。

入冬,候车厅空了。门口玻璃上贴了张二维码——县城拼车群,五人发车,上门接。建群的是几个老坐车的,跑车的是个以前蹲活递烟的年轻人。孙师傅有一趟只拉了个化疗的老头,还打了七折。老头下车说:“师傅,不是我不坐你的车,是我摸不准你的点。”

空车也得发。两台车倒是把一替一趟守得比哪年都齐,头班空着出去,空着回来,谁也不让对方多烧一趟空油。腊月里孙师傅想伸手把红字擦了,手伸到一半缩回来——他擦了,老周没擦,老周430走他六点走,他死。这事,得老周先动手。

腊月二十几,他照旧提前到站,进门看见周师傅踩在条凳上,攥着块湿抹布,正对着那块三合板。俩人隔空对了一眼。周师傅下来,把布往桶里一涮,说了仨字:“擦擦灰。”拎桶进屋了。红字一层没动。

孙师傅站了半天,也踩上凳子,用袖口掸了掸最底下那行铅笔字的灰:逢整点发车。红字他没碰。下来,发动车,430,空着出站,车灯扫过门口那张二维码,反了一下光。

那笔账他算了一冬天:红字全擦了,俩人都能活,可先擦的那个,得先空一冬。这账不难算,他天天算。估摸着周师傅,也天天在算。

人人为我,我为人人——可谁先松手呢?

你们身边有没有这样“谁先动谁输”的僵持?最后怎么解的?

#博弈论 #囚徒困境 #人性洞察 #小镇故事 #成年人的世界 #职场博弈 #底层生活 #破局 #互相伤害 #合作共赢
县道边这个客运站,站房墙上钉着块三合板,板上就一行铅笔字:逢整点发车。字是早年间的老调度写的,淡得快看不清了。

孙师傅和周师傅跑同一条线,站上到县城,四十七公里。前些年俩人抢班抢得凶,你堵我车头,我拔你钥匙,赶集的人围着看热闹。有回闹完,晚上俩人蹲在站房门口,一包烟抽完,说好了:照表来,头班一替一趟,今天孙师傅六点走,明天周师傅六点走。

那之后一年多,日子是顺的。六点头班最肥:赶集的、去县医院复查的、贩鸡贩菜的,三十七八个人,小马扎摆到过道,鸡笼摞在后门口,一车鸡叫唤到县城。孙师傅那台二手金杯还欠着三个月购车款,可一个月一个月地还,看得见头。

出事在十月。车行老板来短信:孙哥,月底多少回点血。孙师傅蹲在车头看完,把手机扣在腿上,算了一笔账。第二天轮他发二班,他五点五十就把车开到了发车区,提前十分钟,车停那儿等客,不算抢吧。候车的人哪分什么头班二班,哪台车在跟前上哪台。五点五十五,人满了,他走了。后视镜里,周师傅的头班车空着进站。

那晚他躺在床上又过了一遍:老周照表来,他这趟白捡一车人;老周也学他提前,他不提前就得空趟。横竖怎么算,提前都不吃亏。账算得踏实,就是第二天见了老周,有点不敢对眼。

第三天,三合板上多了一行红字:5:40。周师傅的笔迹,红圆珠笔压得很重。孙师傅站在表跟前抽了半根烟,第二天五点半到。红字一层摞一层:5:20,5:00,4:30。摞到4:30那阵,天还黑着,站里那盏路灯底下就两台车,谁的车门先开,谁多拉俩人。可候车厅里的人一天比一天少,按老表六点来的,车早走了;摸黑按新表来的,冻俩钟头。有个常坐车的贩子隔着窗口问:你们这表,到底哪行算数?没人答他。

入冬,候车厅空了。门口玻璃上不知哪天贴了张A4纸,印着个二维码:县城拼车群,五人发车,上门接。建群的是几个老坐车的贩子,后来群里专职跑车的,是个开金杯的年轻人,以前常在站里蹲活,见谁都递烟。孙师傅有一趟车只拉了一个去县医院化疗的老头,还是打七折拉的。老头下车说:师傅,不是我不坐你的车,是我摸不准你的点。

空车也得发。入冬以后,两台车倒是把一替一趟守得比哪年都齐,头班轮着来,空着出去,空着回来,谁也不让对方多烧一趟空油。有天夜里孙师傅睡不着,想伸手把红字都划了,明天照老表发。手伸到一半缩回来了:他划了,老周没划,老周4:30走他六点走,他空死。得老周先划。老周凭啥先划?老周欠不欠车钱,他不知道;他只知道老周那台车,比他的还费油。

腊月里闺女打视频,问车的事。他说好着呢,一天两趟,趟趟满。挂了,熄火,他把钥匙上那枚铜钱搁掌心里捂了一下才收。铜钱是闺女头一回出远门打工回来给他拴上的,说路过庙里求的,保平安。他嘴上说迷信,闺女走了,就再没解下来过。这动作跟当天挣多挣少没关系,打那趟之后就落下了。

腊月二十几,他照旧提前到站,提前早成了习惯,改不回来——一进门,看见周师傅踩在条凳上,手里攥着块湿抹布,正对着那块三合板。俩人隔着半间候车厅对了一眼。周师傅从凳子上下来,把抹布往桶里一涮,说了仨字:擦擦灰。拎着桶进屋烤火去了。

红字一层没动。

孙师傅站了一会儿,把条凳搬过来踩上去,用袖口掸了掸最底下那行铅笔字上的灰:逢整点发车。红字他没碰。下来,发动车,4:30,空着出了站,车灯扫过门口玻璃上那张二维码,反了一下光。

那笔账他算了一冬天:红字全擦了,两台车都能活;可先擦的那一个,得先空一冬。这账不难算,他天天算,估摸着老周,也天天在算。

— · —

个体理性选择是抢先发车,但对方同样理性时,双方陷入恶性竞速,最终集体利益比合作时更差。

> **人人为我,我为人人**

_如果你是孙师傅,你敢先停下提前发车的脚步吗?_

文字卡片

card_01.jpg
card_01.jpg 下载
card_02.jpg
card_02.jpg 下载
card_03.jpg
card_03.jpg 下载
card_04.jpg
card_04.jpg 下载
card_05.jpg
card_05.jpg 下载
card_06.jpg
card_06.jpg 下载
card_07.jpg
card_07.jpg 下载
card_08.jpg
card_08.jpg 下载
card_09.jpg
card_09.jpg 下载
下载图片